“市面上大多数第三方软件都无法通过语音直接操控，甚至连最简单的在哔哩哔哩网站上搜索内容都做不到。”

一位在京东平台购入豆包手机的消费者，在努比亚官方旗舰店留下了这样的使用反馈。

上个月，豆包二代手机正式面世。这款产品可以说是努比亚真正面向大众市场推出的首款AI智能体手机，因为第一代豆包手机还停留在“技术预览版本”的阶段。

在豆包手机发布之前，二手交易平台上的黄牛们已经摩拳擦掌，准备从中获利。毕竟第一代豆包手机上市后，官方定价仅为3499元，但在二手市场上，未拆封机型的报价却翻了一番，甚至一度被炒作至上万元。

然而，让黄牛们始料未及的是，尽管第二代豆包手机在京东的预约量突破了37万，远超备货数量，但并未重现第一代产品被抢购的热潮。

第二代豆包手机的官方起售价为5999元。在二手平台上，黄牛们的加价幅度从最初的1000元一路下滑至199元，到最后甚至无需黄牛介入，开售半小时后，大部分机型都显示有货状态。

本月，上市仅一个月的豆包手机更是直接宣布降价。在京东平台上，高配版本的售价已经下调了700多元。

从某种程度上看，豆包与努比亚的这次合作，与当年赛力斯和华为的联手颇为相似。或许双方的目标也在于此，希望通过软硬件的深度融合，实现弯道超车。

但与相对早期的汽车生态不同，手机生态系统已经非常成熟。这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突破的门槛。

10月14日，豆包手机助手公布了一份拒绝操作的应用清单，涉及155款软件。微信、淘宝、美团等高频使用的应用均在其中。

这在一定程度上给现有或潜在的消费者浇了一盆冷水。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，消费者本身就是一个宽泛的概念。

愿意花费5000元购买手机的人可能会在意AI是否能调用微信和美团，但只愿意花费1000元购买手机的人，给出的答案可能会截然不同。

当豆包手机的定位在5000元价位时，无论是字节跳动还是努比亚，都忽略了双方原本就拥有的消费基础，那就是老年群体。

也许他们才是最需要豆包手机的人。

01

在推出豆包手机之前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，努比亚在市场上的存在感非常微弱。

IDC发布的数据显示，2026年第二季度，中兴通讯在中国智能手机市场的份额为0.3%，排名第九。

作为中兴通讯旗下的品牌，努比亚虽然没有单独统计的市场份额数据，但参考中兴通讯的市场表现，不难发现它已经成为了一个绝对的“小众品牌”。

在IDC发布的数据中，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细节：在中国智能手机市场上，前六大品牌占据了约96%的市场份额，几乎覆盖了所有价位段。

而努比亚之所以还能在小众市场中占据一席之地，靠的是“摄影手机”、“电竞手机”、“老年手机”等细分领域的标签。从努比亚京东自营旗舰店的销量来看，小牛系列产品是其“明星产品”之一，销量已超过4万台。

努比亚小牛目前在京东的售价为999元至1099元。加上国家或地方补贴以及银发补贴等各种优惠，消费者实际到手价都在千元以内。

努比亚的客服告诉我们，这款手机很受老年群体的欢迎。

价格当然是一个因素，另一方面是努比亚小牛配备了适老模式，例如大字版界面和AI智慧语音等功能，方便老年人操作。用户只需动动嘴就能打电话或查询天气。

与山寨百元机相比，仅售1000元的努比亚小牛可以说性价比很高。

小牛系列虽然不是努比亚目前手机热卖榜上排名第一的产品，但算得上是“长青系列”。

目前，努比亚手机热卖榜前五名大多是近两个月发布的新款机型，只有小牛系列的上市时间已超过两年。

在努比亚小牛系列手机已经验证了老年市场的潜力时，豆包同样在老年群体中广受欢迎。

豆包目前的月活跃用户已超过4亿。此外，QuestMobile数据显示，2026年1月，豆包50岁以上用户的月活规模已达到607万。

虽然老年用户的占比看起来不算高，但老年用户使用AI的习惯已经被豆包培养起来。从查看天气预报到倾诉心事，通过精准解决老年用户的痛点，越来越多的老年人成为了豆包的重度用户。

由此可见，老年群体应该是努比亚和豆包重合度相当高的消费群体。按照这一人群画像进行市场开发，应该是最顺势而为的选择。

02

事实上，老年机也确实到了需要迭代的关口，因为厂商的传统盈利模式已经受到了社会舆论的广泛质疑。

众所周知，安卓手机厂商主要有两个盈利渠道：一是靠卖手机，二是靠卖广告。对于中低端手机来说，后者至关重要，这在很大程度上反向刺激了手机上的广告生态。

在小红书上，有一位用户分享了自己被手机广告霸屏的视频。

起因是这位用户在手机中查看天气时，点进了“央视天气”视频，下方随即出现很多推荐视频，其中就有一个“手机垃圾缓存已满”的提醒。该提醒页面还提供了“清理”和“删除”两个按键。

这位用户点击“删除”后，手机就像被接管了一样，开始不受控制地打开各种“应用”。如果仔细观察，不难发现接二连三弹出的广告中，有的是“假关闭按钮”，有的则是“摇一摇跳转”。

想要关闭这些广告，别说对于视力退化、反应迟缓的老年人来说很困难，就算是年轻人，误触的概率也很高。

而这些广告能像病毒一样不断弹出和跳转，背后主要是快应用在作祟。

但公允地说，快应用的诞生并非为了给用户带来广告困扰。它的初衷是为了对标小程序。

2017年，微信小程序正式上线。它不需要下载，不会占用手机内存，在微信上就能快速启动，甚至与微信账号关联后还能一键登录，真正做到了轻量化。

这种“用完即走”的体验迅速培养起用户使用小程序的习惯。有数据显示，微信小程序上线当月的月活仅有6万，但一年后，这个数字达到了4.72亿，并且在微信中的渗透率达到了51.9%。

这让手机厂商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。用户对APP的依赖程度降低，会直接影响到手机厂商的收入。为了对抗小程序，安卓手机厂商们组成联盟，推出了对标小程序的“快应用”。

而努比亚正是这个联盟中的重要成员。

与小程序一样，快应用同样不需要安装就能使用APP功能。这本可以大大提高安卓用户的使用体验。但现实情况是，快应用诞生已有8年多，如今其存在的价值似乎只剩下打广告了，甚至被用户唾弃为安卓机的“毒瘤”。

通常情况下，APP开发者变现有两种方式：一种是IAP，即应用内购，比如一些长视频应用，用户需要充值购买会员服务；另一种是IAA，即广告变现。

目前，IAA模式已经非常普及且成熟，是APP开发者完成商业化闭环的重要路径。

市面上，除了字节跳动穿山甲等互联网广告商外，手机厂商也有自己的广告商业化平台，比如华为有鲸鸿动能广告联盟，小米有米盟等。

就拿鲸鸿动能来说，2025年其广告主数量增长了200%，接入的全球第三方媒体超过10.7万家。

APP开发者想要靠广告变现，只需要把这些厂商提供的代码嵌入自己的APP中，就算是把APP内的“广告位”卖出去了。

这套模式后来也被照搬到了快应用上。而且与APP相比，快应用在打广告时更加“天赋异禀”。

以前，开发者想要获得广告收入，前提是用户至少已经在手机上安装了相应的APP。但有了快应用，这个前提被打破了。更让广告主们惊喜的是，广告跳转的路径也更短了，不需要经历“下载APP”的步骤，就可以直接跳转到目标快应用。

这种“点击即调起”的模式，对用户的承接非常顺畅，减少了过程中的用户流失。这对游戏、电商、小说、短剧等广告主有着天然的吸引力。

2024年快应用开发者大会公布的数据显示，快应用用户规模已突破7.5亿，商业化规模已达到160亿元，开发者数量超过3万。

这160亿元不仅对开发者有价值，对厂商来说又何尝不是。

今年以来，存储芯片价格持续上涨。顶不住成本压力的手机厂商们，要么选择涨价，要么干脆停售中低端机型。头部品牌发布的百元新机更是寥寥无几。

但如果厂商的品牌无法支撑高端化，那么必然还得留守中低端市场，例如老年机市场。对于这部分机型来说，硬件的利润已经薄如刀片，那就必须在软件生态上有所获益。

但快应用这条路，可能很难再走下去了。

03

因为AI助手出现了。

手机行业无疑正在经历又一次“小程序时刻”。只不过这次“对抗”联盟的主体从手机厂商，变成了各大应用厂商。

在理想状态下，用户不再需要辗转打开手机上的各种APP来使用功能，只需要把需求告诉AI助手。AI助手就能通过“屏幕自动化操作”技术，让AI理解屏幕内容，模拟人操作手机，完成各种任务。

豆包手机的争议，其实是移动互联网从“以APP为中心”向“以Agent为中心”的范式转移过程中必经的阶段。

例如，AI操作手机的过程中可能涉及一些安全风险，还可能对各大应用厂商曾经的商业化闭环路径提出挑战。

当AI取代人的浏览动作时，过去的推荐算法机制或许就会被颠覆。甚至手机上的APP们可能直接沦为“底层工具”，无论是对广告收入还是会员收入，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。

但这并不意味着AI手机的发展会止步于此。

事实上，不止是努比亚。在中国智能手机出货量连续六个季度下滑的背景下，很多手机厂商都在寻找出路，而AI手机就是方向之一。就连大模型公司也不愿意错过AI手机的风口，例如阶跃星辰已经发布了智能体手机STEPX Neo。

努比亚虽然至今没有挤进国产手机品牌的第一梯队，但AI手机确实可能成为其重要的突破口，尤其是老年AI手机。

其实对于用户来说，微信、美团这些高频软件无法被AI助手调用，体验并不会差很多。因为大家仍然可以通过点击APP图标，进入相关软件。

真正急需革新体验的是那些很容易调起快应用的需求，例如地图导航、医院挂号、查天气、问菜谱等。这些需求不高频，入口不熟悉，但又很刚需。

如果豆包通过内嵌功能，帮助用户实现这部分功能的AI调用和体验优化，那真是功莫大焉。

当然，还有重要的一点是，豆包手机有望解决老年群体长期被广告打扰的困扰。

对于一些以点击量和下载量为最终目标的广告来说，老年机就是最好的培养皿。手机自带的新闻推送、天气应用，甚至是日历里，到处都设计着广告位，让人防不胜防。

而有了豆包等AI手机后，为了被选择和使用，APP们也会进行一些GEO优化。这其中可能就包括减少、清除掉一些广告。

但从目前情况来看，豆包手机想要做成老年机，还需要继续优化成本。目前高端机的定价已经把大多数老年人排除在外。

而且，通过晒单等活动，豆包手机目前只赠送半年的会员权益。后续还需要用户根据自己的需求续费。

其实，豆包手机不需要着急讨好所有人。它可以先照顾好那些最需要照顾的人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“最话FunTalk”（ID：iFuntalker），作者：最话团队，36氪经授权发布。